一九七七年八月,某家報紙忽然接連刊出了<不談人性,何有文學?>與<狼來了>這兩篇文章,讓原本只是在小眾文學雜誌裡,文人之間對現代文學(為藝術而藝術)與鄉土文學(為人生而藝術)的傳統流派之爭,忽然殺出了特務機關見血封喉的「血滴子」,匪諜與台獨也就成了支持鄉土文學者難以擺脫的紅帽子。
三十年後我們冷靜回顧,就會發現當年這場論戰,並非刻版印象裡的統獨或省籍之爭。因為被特務機關打壓的鄉土文學陣營裡,有著兩派差異性更大的左翼大中國國族主義者與台灣本土論者。因此當年媒體刊登這兩篇文章,究竟只是擦槍走火?還是配合特務機關率先發難?或許只有主其事者能解答了。
如今簽訂兩岸服貿協議在全島各地所引發的爭議,也有當年「鄉土文學論戰」的影子。兩岸對印刷業的定義全然不同,對岸政府將印刷業視為新聞出版總署主管的文化產業,台灣政府卻視為經濟部工業局主管下的服務業。偏偏台灣的印刷業,是個資本額與服務對象呈現典型金字塔排列的行業,與對方都是官方掌控的大資本企業也完全不同。
台灣的印刷業頂端,有少數由紙業或金融業轉投資的大廠,擁有龐大的資金與技術,可以印製有價證券或條碼,他們的本業是工業或商業印刷;書籍或雜誌的文化印刷,反而成了可有可無的「雞肋」生意。但在金字塔底層的中小型印刷廠,卻跟雜誌業與出版業間,形成了脣齒相依的關係。
這十多年來,台灣的執政者從綠到藍,在談判加入世界貿易組織(WTO),簽訂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(ECFA),到今天的兩岸服貿協議,用的都是「拉高打低」的相同手法。傳統上我們認知的各行各業,如今都被當權者分割成了與資金權貴結合的「競爭組」,以及與土地人民結合的「淘汰組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