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健忘的讀者應該還記得,幾年前以台大為首,各校風起雲湧的「學生會會長普選運動」吧!國民黨說以前大陸因為這樣這樣,所以那樣那樣;民進黨說人家美國就是那樣那樣,結果這樣這樣。

  當然啦!大江東流擋不住,現在各校學生會會長都改成普選了。可是出人意料的是,既沒有出現國民黨所謂的「人間煉獄」,也沒有達到民進黨標榜的「美麗新世界」;大部份學校反而面臨一個新問題,那就是誰肯來登記參選呢?

  以往的威權時代,校方在註冊時代收會費,保證沒人敢拖延,甚至拒繳。如今各校不再插手這事,經費來源就看學生會自己的手段了。

  姑且不談規模龐大的學生會,就以各系系學會來說吧!系學會是不是等於一般社團?能不能隨學生個人意願決定是否參加?不願交費的同學理由常是「學會是幹什麼的?做了什麼事我怎麼沒看到?」

  的確,到底要做什麼才算有做事呢?去年我讀的中文系,不知為何鬼迷心竅,由學會規劃了兩場演講。主講人也算是台灣文壇的知名作家,而且又是系上畢業的學長;時間、場地、乃至宣傳海報等事前準備都還不錯。

  然而當天的會場用「門可羅雀」來形容有些不妥;因為一場雀戰至少也要有四個人,當時觀眾卻是「三缺一」。恰巧隔壁教室有某大化妝品公司來開設美容講座,觀眾爆滿到了場外,我想拉幾位「向隅」的同學。

  不過這年頭大家講究的是「金玉其外」,誰管他什麼「敗絮其中」呢?利誘當然不能得逞。還好有位老師仗義相助,用威逼手段把選修他「現代詩」的同學調來聽講,總算場面不致太過尷尬。

  系學會的活動就這麼難弄,上萬人的學生會就更別提了。為了證明學生會有做事,於是一場校園熱門演唱會開鑼了。只見天剛破曉,工人們叮叮噹噹的搭建舞台、架設燈光;黃昏時分,各大明星按序登台。

  他(她)們也弄不清這是什麼學校,不過這並不重要;只須拿起麥克風,「你們高不高興?」「跟我一起來好嗎?」台下的人自然就會熱淚盈眶,手舞足蹈。不得安寧一夜後,跑完場的明星走了;次日清晨,校園又回復往日的平靜,工人們早就連夜拆了舞台運往他校。

  至於滿地的垃圾,在飽嘗露水後,若沒有辛苦的工友伯伯,只怕又要享受日光浴了。到底是次「垃圾三溫暖」?還是場「劫貧濟富」的遊戲呢?

  如今的大學裏,不再有調查局或警總的「線民」,掛羊頭賣狗肉的「孔××辦公室」(國民黨校內組織)也夾著尾巴逃了,以「救國」為名的吃喝玩樂團不再活躍,我看訓導處、教官室再不多久也該壽終正寢了。

  但我們這些被社會寵慣了的「天之驕子」,是不是也該想想,失去了那些「美麗的擋箭牌」後,未來的走向又是什麼?是通俗、庸俗、還是低俗?我不知道!我不知道!我真的不知道!

  原載《台灣時報》08.18,199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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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生命寫笑話(管仁健/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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