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林裡的動物舉辦了搭檔賽跑,冠軍有獎狀和獎品,猴子就對野馬說:「我身子輕,你跑得快,我坐你身上一定穩拿冠軍。」野馬覺得有道理,就答應一起參加。

  果然正如所料,他們贏得了冠軍,但這時猴子卻把野馬拴在樹邊,自己獨占了獎狀獎品。烏鴉看了不服氣,就問猴子說:「為什麼野馬不能去領獎?」

  只見猴子氣急敗壞地罵道:「我是動腦的,他不過是出了點蠻力而已,有什麼資格能分享我的榮耀?」

  回首看台灣政局,民進黨能有今日的局面,不也是有野馬在猛出蠻力,也有猴子在「坐享其成」,就以最近發生的台北市十四、十五公園預定地拆遷事件來說吧!

  民進黨立委施明德,一個「美麗島」事件判刑最重的「首惡」,一個在軍法庭上唯一不低頭的「刁民」,一個在獄中被強制進食的「累犯」,一個前半生坐牢二十五年的台灣曼德拉,如今只是個陽春立委。

  他該有的榮耀,早已被那些替他辯護的律師給搶光了。當然,他也不可能會屑於跟這些「同志」們搶的。

  陳市長在選前喊著「快樂、希望」的口號,一旦當選後又忙著剪綵、飆舞,眼看任期去了一半,再不「建設」就沒戲唱了,於是,公園預定地上的窮人們,就成了第一號犧牲品了。

  沒錯,正如陳市長所說,有些違建戶房子不只一幢,土地不只一筆,這些都是事實,但陳市長去拆這些違建戶,也絕沒人反對。

  我們要問的是,三百多戶的老弱病殘,光給他們一紙公文,就要他們自己去辦補償,這對我們有手有腳的人,都難以應付的官僚手段,他們辦得到嗎?

  要他們在陰曆正月裡找房子搬家,這些又老又病的單身老人,誰敢租房子給他?怕他交不起房租,怕他死在屋裡以後房子難賣;拆他們的房子,和槍斃他們又有何異?

  這些老人吃的是附近攤商賣剩的菜葉或棄置的菜梗,用的是附近泊車小弟和女侍應生的小費施捨,靠的是左鄰右舍的關懷照應,所以該地失火十六次,這些老人卻能安然無恙,這不就是陳市長標榜的市民主義和社區意識嗎?台北市在哪能找到這樣有人情味的地方呢?

  然而,陳市長口中的市民主義,指的不過是那些衣著光鮮的中產市民;所謂社區主義,也只是些富麗堂華的高樓大廈。這些低矮破舊的社區,貧病無助的老人,成了他市長眼中的毒瘤,非去之而後快。同樣是公園預定地,陳市長為何不先拆晶華酒店,先拆欣欣百貨。

  陳市長一面批評為這些弱勢拆遷戶打抱不平的人,只是在為有錢人說話;一面又忙著為附近冠德建設的「美麗國賓」開發案剪綵,連建商都登廣告感謝市長為中山區帶來了「新希望」,到底是誰在為有錢人說話呢?

  在台灣的領導者,從李登輝到陳水扁都是一樣,只要在種族和階級上靠大邊,再殘酷的鐵腕,也能換來民眾的掌聲。將來十四、十五號公園啟用後,我們就能帶著一家老小,踩在這片青翠鮮麗的草地上,多快樂、多希望啊!

  施明德為這些社會「敗類」、都市「毒瘤」所流下的淚,只能換來市長大人「不明就裡」的指責。

  咳!一個過氣的英雄,流再多的淚又有何用呢?野馬不過出了點蠻力而已,有什麼資格去分享猴子的榮耀呢?

  原載《九十年代》326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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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生命寫笑話(管仁健/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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