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Ο年代的白色恐怖時期,蔣介石有天心血來潮,在巡視途中忽然指示要參觀精神病院。

  隨從人員手忙腳亂的趕緊安排,醫院也雞飛狗跳的好一陣子,總算把病患都集合在大門口,列隊恭候偉大的領袖蒞臨。

  「蔣總統萬歲!」「蔣總統萬歲!」當蔣介石車隊開進醫院時,所有穿著白色制服的病患都在振臂高呼,而蔣介石也意氣風發地頷首回禮。

  忽然,他發現人群中有位女士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,連手也沒舉一下;他於是叫隨從把她叫來辦公室問話。

  「你為什麼不敬禮又不喊口號?」顯然老先生今天心情特別好,否則早就有人要人頭落地了。

  只見那女士冷冷地答道:「閣下,我只是這裡的護士,我可沒發瘋啊!」

  在白色恐怖的四十年裡,台灣成了一個大型精神病院,不歌頌這位「尾」大(尾大不掉)的領袖,立刻就要被隔離出精神病院;不是關進監獄,就是打入地獄。

  這些罄竹難書的罪行,任何稍有良知的國人,都不該遺忘或漠視,甚至文過飾非才對。

  然而,權力是最好的春藥,可以讓猴急的政客不要臉的速度更快。像一位曾任內政部長的大官,他竟然公開揚言:「台灣沒有政治犯或良心犯,只有叛亂犯。」看來國際特赦組織遇上這位老兄就該關門大吉了。

  偏偏又有號稱為「新」的政黨,找上這位「新腥人瑞」來競選總統,李登輝沒把這些人列入「叛亂犯」,或許這正說明了台灣在民主發展上,多少是有些進步的。

  不過,外在的法律上、政治上的戒嚴易解,內在心理上的戒嚴卻永遠禁錮著每一個國民,連我也難逃例外,不過是輕重程度不同罷了。

  例如教育部長吳京與中研院院長李遠哲兩位先生,是我最崇拜的知識分子;他們聯手推動的「教改」,我更是舉雙手雙腳贊成。

  他們呼籲家長別讓孩子去外國當「小留學生」,自己也放棄了在國外辛苦多年的成就,返台來為「教改」拚命,這種精神與「新約聖經」中耶穌與保羅堅持要去以色列傳教,甚至殉道的高風亮節媲美。

  可是,一旦要當「小留學生」的是李登輝的孫女時,他們就改口對她的「不幸」深感同情了。

  令人不解的是,李坤儀雖然沒考上北一女,總還有景美女中可以「屈就」,如果連總統都對「教改」都要打一個耳光,其他五專、高職生的家長,豈不更該「出走」了嗎?

  當然,有些人說名人的子女在國內就學會有「壓力」,但如果他(她)們順利考上北一女、建中,將來再升台大、政大,就不會再有「壓力」了嗎?

  升學主義是「教改」第一個要動刀的「毒瘤」,但身為國家領導者的人,卻只會要小老百姓「戒急用忍」,自己卻「偷渡出境」,李、吳兩位先生也呼應這種雙重標準。

  咳!不會讀書的孩子,有辦法的父母可以替他們找個桃花源,反正回國渡假時還有大溪的別墅可住;沒辦法的呢?

  還是早點去混流氓賺點錢才實在些,別再信什麼「教改」的鬼話了。對不對,我可沒發瘋啊!

  原載《九十年代》320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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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生命寫笑話(管仁健/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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