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洋人有句名言:「當你要猜一個女人的年齡時,記住,說謊話是一種美德,說實話則是一種殘酷。」

  由這句名言就可看出,老外的腦筋確實比較簡單,因為他們並未交代說錯話的又該如何?

  當然;依我之見,這種罪行就該無條件恢復適用「懲治叛亂條例」,槍斃這種人三次也不嫌冤枉。為什麼這樣說呢?就要從這姑娘談起了。

  這姑娘長得還真是名副其實的「姑娘」,既像別人的姑姑,又像別人的娘,一眼望去就讓人有「老當益壯」的感覺。

  唸高中時,別人問她是不是高中老師;好不容易熬到高中老師的年齡,別人又問她是不是高中校長。走遍天下都像別人的「母親」,這種天生的「少年老成」,用「母」儀天下來形容,應該也算是當之無愧。

  以前學生時代,有天下午這姑娘的媽媽不在家,而小她七歲剛進國中的弟弟,恰巧又帶了幾個新同學來家裡玩。於是這姑娘立刻發揮其好客的天性,下廚房去汗流浹背地折騰了好久,端出一盤色香味都無可挑剔的蛋糕來。

  客廳裏這群小鬼也很捧場,個個吃起來當仁不讓,蛋糕都已屍骨無存,大家卻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。這姑娘眼見自己手藝竟是如此高明,小朋友還在那裏垂涎三尺,更是佩服自己得要死。於是她叫弟弟先帶同學去外面玩,待會再回家時,保證有你們「好受的」,說完就往廚房飛奔而去。

  可是這群小鬼大概是吃太撐了,不放點東西消化一下就不行,走出大門前有一個小朋友竟對她弟弟說:「你媽媽做蛋糕好好吃喔!」其他人也都不約而同的贊成。

  這姑娘一聽立刻有如五雷轟頂,馬上回房去,連她弟弟後來怎麼解釋的也全沒聽見。

  可憐的這群小朋友「禍從口出」,再上門時望穿秋水也難見蛋糕蹤影。但是這樣也好,她家廚房廁所僅存一牆之隔,小朋友們如果還能一飽口福,恐怕就是些特殊口味的「加料蛋糕」吧!

  不過這件事我並未親眼目睹,傳聞是否屬實還有待查證,但另兩件事就千真萬確了。

  以前社團裡幾個學弟寒假在台中受訓,這姑娘就租了台小巴士,要我們幾個學長姐的共同南下,週日一起去基地探望他們。雖然已畢業離校,但基於老幹新枝的傳承理念,我們也就都奉陪了。

  當天的天氣不錯,本以為是個會客的好日子,不料卻出了點小意外。衛兵不准我們把小巴士停在那裡,而要停在較遠的小客車停車場,再走一大段路回來。

  因為男生以前都在這裡受過訓,從前也沒這種規定,所以我們打算下車來找衛兵理論。這姑娘卻嫌我們太衝動,要我們站在一旁,由她一個人開口就行了。

  結果她不去還好,一去差點鬧翻天,我們幾個男生都不敢上前拉她,只好請車上那幾個幾女孩子把她架回來。接下來的一天裏,這姑娘哪像來會客的,簡直就像是來討債的。

  幾年後我翻開照片本,猶可見她當天那幅地下錢莊催收代表的嘴臉。其實原因也很簡單,那衛兵只是說了句:「規定就是這樣,你的小孩在這受訓,別人也一樣啊!」

  再來這件事我也就有些責任了。前些時候這姑娘趕時髦,學人家向丙種借錢買股票,不料一下海就遇上股市大跌,眼看剛買的股票就要被金主斷頭殺出,自己一時間又無法湊錢補上,於是原本沒事的我,被她遇上就變「楣」事到頭了。

  也不知她從哪打聽來的,知道我有朋友在那家號子上班,就拜託我一定要馬上陪她,去找那朋友關說再延幾天,讓她有時間湊足差額補上。

  這姑娘電話裡說得聲淚俱下,甚至電話一掛馬上就開了車來我公司門口。在沒法子推拖下,只好上她的車,跟著她一起往號子去了。

  一來是上班時間不便外出,二來我對股票也興趣不大,所以進去打了聲招呼,我就在一旁找了張空子坐下,讓那兩個女人自己去談。沒多久朋友就告訴我沒問題,交給她來辦就行了。

  當我慶幸大功告成時,才和朋友聊沒幾句,回頭一看這姑娘已經不見了,害我還要自己搭計程車趕回公司上班。

  當天晚上我就打電話去她家興師問罪,因為放我鴿子還沒關係,但別人好意肯幫忙,總該打聲招呼再走才是。

  沒想到這姑娘比我還兇,反而怒氣沖沖的說:「拜託!我受不了那個三八的女人。什麼『小管,只到下星期一的話就包在我身上,沒問題的,你叫伯母放心啦!』女人講話那麼惡心的,我還第一次看過。」

  我還弄不清她在氣什麼時,又聽到:「我問你,你媽媽也玩股票嗎?」

  仔細一想,我才發現問題出在....的確,我媽媽好像從來也不玩股票,那所謂的「伯母」就是......

  咳!地獄如果真有十八層,這姑娘大概就會再為我挖個地下室。

  所以奉勸各位讀者,如果分不清前的女人是青春期,還是更年期時,千萬別忘記貴賓卡計算法,先打個八折準沒錯,否則誤把人家姑娘看成徐娘就麻煩了。

  真的,對每個女孩子都少算幾歲;就算對她們噴香水一樣,自己也能沾上幾滴的。

  原載《聯合報》08.30,199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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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生命寫笑話(管仁健/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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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jujuzhe
  • 小管真损
  • Janet
  • 那位「姑娘」經驗豐富身經百戰還沒練就一身銅牆鐵壁百毒不侵的好
    功夫喔?希望她能儘早面對事實,接受自己「姑娘」的外貌,用幽默
    的方式化干戈為玉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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